2012.03.02
NO.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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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记者的血色记忆
中国网 china.com.cn  时间: 2012-03-02  发表评论>>
玛丽·科尔文
玛丽·科尔文
28岁的法国自由摄影师雷米·奥奇力克,2月22日殉职于霍姆斯。奥奇力克生前曾多次赴战乱地区采访
28岁的法国自由摄影师雷米·奥奇力克,2月22日殉职于霍姆斯。奥奇力克生前曾多次赴战乱地区采访
 




我们的任务是说出真相,通过揭露战争的可怕,我们绝对能够、而且可以带来改变!——科尔文2010年在追悼殉职记者时发表的演说。

谨以此文向所有殉职的战地记者致敬!向所有仍在枪林弹雨中工作的战地记者致敬!向所有不畏凶险、勇于揭露真相的新闻从业者致敬!

2012年2月22日清晨,叙利亚霍姆斯市Baba Amr区,一颗叙利亚政府军的火箭弹追上了正在撤离的英国《星期天泰晤士报》女记者玛丽·科尔文,巨大的爆炸为她近30年的战地记者生涯画上了惨烈而光荣的句号。与她一起殉职的,还有自由摄影师雷米·奥奇力克,一位来自法国的28岁小伙子。

有一种生活,因为危险,让人时时体验肾上腺素激增的快感。就像同样殉职于战场上的著名战地记者罗伯特·卡帕所言:“战斗可以让摄影师肾上腺素激增,极易上瘾,饮酒、美女、吸毒都无法与它相比。”但因为神圣,这种生活也让人倍感自豪。就像科尔文所言:“我相信,新闻报道能让残忍懂得收敛。”

这种生活便是战地记者的生活。因为很多人都曾渴望体验见证历史时的肾上腺素激增,憧憬让世界的目光因自己而聚焦时的快感,甚至梦想历史的方向因自己的声音而发生改变,所以,战地记者这个行当才那么受人追捧,被人尊敬。

卡帕尝言:“如果长期的危险让人知道自己随时会送命,他就会把生活过到极致,真正体验其中的乐趣。”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战地记者所拥有的人生必是高度浓缩的,勇敢、活力、才情、生动、快乐,所有这一切连同他们见证的历史被裹挟入信息的海洋与历史的洪流。虽仅是一个人的记录,但因为浓缩,便足以留下印记,甚至影响历史。没有他们,人们无从知晓“风暴眼”中在发生什么。没有他们,政治角逐的谁是谁非就总显得模糊,利益与道义的界限难以清晰。

1954年,卡帕误踩地雷死在了越南战场。死亡降临的一瞬间,他本能地按下了快门,用最后一张照片祭奠自己戛然而止的精彩一生。而当科尔文在叙利亚被炸身亡的消息在微博空间中传播开来,她那张独眼遗像被一次次转发,新闻圈的前辈们回忆着这位同行的点滴,我浏览着科尔文生前的一张张照片:在斯里兰卡丢掉一只眼睛,在开罗解放广场带着眼罩海盗般地昂首站立,在利比亚与反抗军战士席地合影……

卡帕的爱人“火狐”塔罗曾有言:“有些极优秀的人,他们在战场上死于非命。有时,我会产生一种荒诞的想法,觉得自己活在世上很不公平。”

面对卡帕和科尔文浓缩而崇高的一生,很多人确实会因为平庸而遗憾。

“拯救了一支军队的人”

同类相残,这可谓是人类最丑陋的地方,战争则是这种丑陋的极端表现。当人们懂得反省这种丑陋,社会分工中便也相应地细化出了战地记者这一行当。人类社会开始为战争而订立公约始于19世纪中叶,而第一位战地记者也正在此时诞生于克里米亚战争中,这当然不是一种巧合。

实际上,若无资本主义报业的发展,第一位记者威廉·拉塞尔恐怕也无法获得随英军一同远赴俄国克里米亚报道战争的机会。当时,拉塞尔所供职的《泰晤士报》在英国正如日中天,让记者和编辑们成为了英国社会中不可忽视的一种力量。正在此时,克里米亚战争爆发了,这家报纸当然不会放过这一绝佳的报道机会,尽管从来没有过向战争前线派出专职记者的先例。

《泰晤士报》向军方提出了申请,陆军司令哈丁觉得不应得罪这家颇有声势的媒体,便表示了同意,第一位战地记者拉塞尔准备好行装,随军出征了。

在此之前,报道战场上的事情从来都是职业军人的事情,他们往往将战报当做新闻发回国内。所以,当军营中突然出现一个操着钢笔而不是钢枪的男人的时候,士兵们都投来轻蔑和怀疑的目光。一位旅长发现,他的军营中居然住着一位记者,当即把拉塞尔的行头扔了出去。所有这些蔑视和不配合都给拉塞尔的工作带来了极大不便。

好在,拉塞尔并未将报道的重点放在战争的宏观进程上,真正吸引他的是战争中的士兵和战争的种种细节。至于英军胜了还是败了,打到了哪里,战况如何,官方的战报里都不会少的。而恰恰是细节才能填补公众脑海中有关战争想象的空白。

他仔细地对英军的军营进行了观察,然后写出这样的报道:“军营所在的这个城镇,污秽、恐怖,到处都是生命垂危的土耳其人。拥挤的小巷,散发着恶臭的棚户。死者被胡乱掩埋,有的甚至紧挨着活人堆放在一起。这里的医疗环境之差令人无法想象。医院缺少最基本的设备,而且因为缺少照料,病人们只能相互帮助。”

他发回了一系列此类报道,并且在其中一篇文章中问道:“在英国就没有愿意来帮助这些命苦的士兵的妇女吗?”

这篇报道引起了很大反响,当即便有一群女性医护人员赶到了前线,照料伤员。她们中有一位叫做南丁格尔,正是她奠定了现代护理体系的基础。

接着,拉塞尔将目光投向了战斗过程,当然,重点仍在细节的描写上。在一篇报道中他写道:“士兵们得不到支援,其他人只能亲眼看着同胞堕入死亡,还有比这更加可怕的画面吗?1200码之外,敌人火力全开,30多支枪吐出烟雾和火焰,子弹的穿行嘶嘶作响,同胞们齐齐倒下,战马也无从幸免。”

在另一篇报道中,他又写道:“大雨瓢泼,寒风吹打着帐篷,帐篷里面则已经成了水沟,里面的水深达一英尺,我们可怜的士兵没有保暖,也没有防水服,这场发生在冬天的战役让士兵们都陷入了巨大的苦难当中。同他们比起来,伦敦城里乞丐过的日子简直如同王子的生活一般。”

一篇篇报道发回国内,毋宁说是射向政府和军方的一发发子弹。下院听取了民意,特别组成调查委员会调查军方和政府在战争准备方面的失职,一批官员因此而被罢官免职。同时,大批的给养被送到前线,英军因此而得救。不久后,他们取得了胜利。

当拉塞尔回到国内时,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人们都称他为“拯救了一支军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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