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文化中国>>文史馆>>考古发现字号:
天山走廊的考古新发现
文化中国-中国网 cul.china.com.cn  时间: 2012-02-29 10:36  责任编辑: 任子鹏

新疆,古称“西域”。西域文明是华夏文明的组成部分。所谓“昆仑神话”,是中华民族古神话的三大母题之一,而《史记》成书时期为学者(包括司马迁本人)普遍认同的“黄河重源说”,尽管出于人们的向往,然而对黄河发源于西域深山的认定,在十几个世纪之间成为“母亲河”贯通大华夏区域的例证。如众所周知,新疆广袤地域的基本结构是“三道山夹两个盆地”,西部的山系,寄存着中华民族对家园的憧憬,对未知世界的向往。

天山,则是新疆的地理标志。

从21世纪起,在从事“新疆绿洲文明”国情调研过程中,我们一次次地进入天山北坡的绿洲牧场。通过感受文明,传承文明,成为“天山走廊”的探索者、皈依者。

对新疆、西部而言,对新疆绿洲文明而言,探索天山走廊,是一个全新的、宏大的、贯穿着探索与发现的题目。

“杨增新要塞”的第一印象
“杨增新要塞”的第一印象


目击“杨增新要塞”

进入20世纪,“天山走廊”凸显在历史的底色之上,是因为内陆亚洲的地缘政治从失衡达到了新的平衡,是因为密集的优质资源与丰富的历史文化遗迹共生于此。

从内蒙古额济纳(汉代居延边塞)、甘肃河西走廊西端、甘青两省间的祁连山,抵达比邻的新疆东天山,自古就是丝绸古道进出中原与西域的重要地段。与东天山以北的荒漠相衔接的马鬃山“黑戈壁”,因中外探险家的记载而知名。其实,“黑戈壁”是依天山北坡一直向西延伸的共同地貌带的名称,西端,即野马驰骋的“卡拉麦里”,地名含义也是“黑戈壁”。我们对“天山走廊”的探索,就起自2003年在肃北马鬃山黑戈壁的考察。

2007年“十一”前夕——9月28日,我与酒泉电视台的摄制组即将从肃北马鬃山镇启程抵达酒泉。离开马鬃山镇,我们路经了1934年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与贝格曼发现的明水古城。因为有人认为,明水古城可能是元代遗址,我们计划就此作一点调查。

这次重返明水古城,有特殊收获。可以肯定,明水古城不是元代的城障,但它也不会是貳师将军李广利的临时将军府。肃北马鬃山镇的书记娜仁娜随我们来到明水,到达古城后,娜仁娜说:“明水古城另一侧,还有一个古城。”她在访问边远牧民时,曾见到过,并且一定要领我去看看。她说的古城从无记载,开始我以为,那不过是从山的另一侧看到的明水古城而已。在娜仁娜坚持下,我们中止了返回酒泉的行程。我想,去那边看看也好,也就是一二十公里的路途。

到了娜仁娜说的地方,所见的第一印象长久保留在我的记忆里:

我真正惊呆了,眼前所见简直就是美国电影制片公司梦工厂的一个科幻大片的片场。视力所及,山间布满光秃秃的巨大白石头,上面分布一处处互相勾连的军事要塞。方圆几公里范围里,是一座基本完整的“东天山警备区”。这是我所见的西部最壮观的军事设施的遗址。“警备区”中心的一个斗室,南北两道山墙只剩了一道,那上面居然保存着白底红字的三字题词“知廉耻”。这是20世纪一二十年代新疆督军杨增新的训词“知廉耻,识礼仪”的前一半。这样,这个军事设施的行用时期就有了限定。然而,如此壮观的要塞离甘新交通线不远,一个世纪间中外经行者不断,却从来没有见到相应的报道。这个秘密怎么能保守得住呢?

此后我多次重返于“杨增新要塞”,并且反复在相应文献中查证有关要塞的蛛丝马迹。同时,依靠拉开距离,从不同的位置、角度(特别是交通路线的走向)观察它的存在价值,终于确认了它的地位与作用,始建于何时、究竟是为了面对何种危机,才在这东天山脚下修建了如此坚固的要塞城障。

我们的综合研究证明,这个军事区域,就是甘新之交神秘的吐葫芦要塞。

早在清代中期,为防止人为地将意外灾难引入天山绿洲牧场,随时可以彻底关闭进出新疆的门户,就在吐葫芦(又叫作“土古鲁”)地方修建了“卡隘”,也就是扼守古道的要塞。这见载于清道光年间编撰的《哈密志》。民国初年,提倡“实业救国”、关注西部交通与资源的工程师林竞,在“五四”前夕——1919年4月14日路经这一带,他的考察日记曾记载:“八十里,胡桐大泉。一百里,明水,亦名兔甫卢。有唐墩,有破城,有银矿,今废。”

而杨增新在其《补过斋文牍》、《补过斋文牍续编》,明确提到了东天山的要塞吐葫芦(“土葫芦”),还具体地说:

查沁城地方北连外蒙,东通安西,西近哈密,南通镇西,为防蒙第一紧要之区,若果有事之时,敌人由外蒙来哈,势必由土葫芦以至沁城,是土葫芦地方尤与沁城有唇齿相依之势,地势扼要。必须用土筑一高厚之营墙,其势如内地堡寨之形,方好驻兵防守,否则无险可望,无堡可凭,茫茫荒野,无论敌人大军难御,即由外蒙仅来数百人,便无法抵御,亦不能稳扎稳守以待援兵。此项应筑堡寨亟宜及早筹办。

北山吐葫芦为通外蒙要隘,向来既驻有军队,应将营盘修筑围墙,如关内堡寨,方能稳扎稳守,不致散漫。

两篇训令分别在民国八年(1919年)12月16日、18日发出。据此可知,为保护新疆东大门,从1919年冬开始,将原有的单个军事设施统一规划为“东天山警备区”。

“土古鲁”、“土葫芦”、“兔甫卢”、“吐葫芦”,都是要塞原始地名“吐火罗”的音译,所说“与沁城有唇齿相依之势,地势扼要”是画龙点睛之笔,沁城是哈密的依托,也是东天山的屏护点。地名“吐火罗”,证明在早期(十几个世纪之前),东天山脚下明水附近曾是吐火罗人(楼兰等古国遗民)的过渡性居住地。实地考察与文献记载告诉我们,这里是民国期间新疆督军杨增新,为了防止来自外蒙古的“丝路罗宾汉”黑喇嘛将战火引入天山,避免绿洲牧场生灵涂炭,而特设了这个“防火墙”。

“辛亥革命”后,外蒙古诸部陆续从中华民国的版图剥离。邻国俄罗斯“十月革命”,进一步引起内陆亚洲区域性动荡。而背负天山,面向北方,越过荒漠戈壁,面对的就是外蒙古诸部。此前,从未引起人们注意的丰富煤铁资源,则是历史的赐予。“五四”前后,在这里考察的林竞甚至说过:天山以北,到中蒙界山山系,旷野广袤无边,地下蕴藏着丰富煤层。在天山屏护下,“丝路北道”自古就是衔接东西方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的双重意义的通道,近代时期到来时,它又成为西部、乃至全中国无可替代的资源密集区,新文化走廊。“五四”前后,开发西部成为社会精英的共识,而这个区域被称为集中了“中国富源之半”(林竞《亲历西北》),将是21世纪中国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坚实基础。

通过2001年以来的十几次实地考察,我们对这个区域作了点面结合的调研,有许多新发现。同时,一个全新的人文地理概念——与“河西走廊”衔接的“天山走廊”逐步形成。自古以来,依天山北坡的洪积扇西行或东进的行旅,往返在绿洲与牧场之间,与山野荒漠做伴,感受文明、传承文明。进入20世纪,“天山走廊”凸显在历史的底色之上,是因为内陆亚洲的地缘政治从失衡达到了新的平衡,是因为密集的优质资源与丰富的历史文化遗迹共生于此。

文章来源: 光明日报 发表评论>>
1   2   3   下一页  


分享到: 2.23K
[我要纠错] [推荐] [收藏] [打印] [ ] [关闭]
网友留言 进入论坛>>
用户名 密码
留言须知 版权与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