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第十章 情绪暗生【上】

寒风吹来,带来阵阵的凉意,吹动衣衫,吹动她的发丝,那寒意从身上一直凉到心头,全身都变得冰凉起来,小脸被吹得生痛,有些僵硬了。 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车辆,从这个地点开往下一个地点,呼啸而过,留下的只有那地上浅浅的印记,很快又被下一个车辆的印记所覆盖,看不出来了,不见了,就像是没来过一般。 指示灯,红了,绿了,不断的转化着。下班的行人们一波接着一波的飞快的移动着,行色匆匆。 赶着回家的人么,幸运的人回到家里,有一盏她亮着的灯,有人准备了热乎的饭菜在等着,不幸的回到家,还要拖着疲惫的身躯,为自己坐做饭,一个人吃着那单调的晚餐。 在这飞速发展的时代,繁华的城市中,一个人去拼搏,真的太难太难,累了的时候没人安慰,受了委屈,只能默默的承受着,连个能依靠的肩膀都没有,倾述的对象都没有,就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幕幕如潮水般向穆婉儿涌来,那些人的欺负,那些嘲讽,那些轻蔑的眼神,高傲的态度,都在不断的不断的折磨着她。 如同溺水的人,周围的空气都被抽走了,重重的水压包裹着全身,疼痛的窒息感,向着大脑侵袭而去。不能呼吸了,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了起来,耳边出现嗡嗡的蜂鸣声。 生活就是如此的艰辛。 眼睛渐渐的被雾气所笼罩,眼泪顺着眼角不断地流下,就像是被人打开忘了关闭的水龙头,眼泪不停歇。穆婉儿慌忙着用手擦拭着,可眼泪却越来越多,怎么又能擦得完呢。 身后出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谁还会在这个时候来天台呢,让她赶紧用手背胡乱的把眼泪擦去,转头。 刚刚处理完公务的周彦辰上天台来吹吹风,让他那因长时间加班而有些发胀的头脑清醒清醒,没想到天台上还会有其他的人,背影似乎有些熟悉,本来不想打扰别人的周彦辰慢慢的向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走去。 靠近之后才发现那个人是穆婉儿,在她回头的时候,周彦辰借着旁边大楼昏黄的灯光,看见了她脸上还未擦干的眼泪,那双明亮的眼中,现在包含着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点点泪珠,就像是小小的精灵落在眼睑上,眼角旁还带着泪痕,眼睛微微的有些泛红,看的周彦辰一阵心疼。 靠近穆婉儿,眼中有着藏不住的担心,“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声音轻柔,带着浓浓的关心,穆婉儿的眼泪瞬间就再次流了下来,多久没有人这样问过她了,她一直伪装的坚强,不想把懦弱的一面展现在他人的面前,可如今有人温柔的问她怎么了,这样突如其来的简简单单的关系,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受了委屈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安慰和询问,那样所有的委屈都会侵袭而来,就像所有的眼泪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发而不可收拾。 察觉到自己失态的穆婉儿,伸出手,想要抹掉脸上的泪水,还没来的及,一只温柔的手就抚上了她的脸颊,温柔的替她把泪水拭去,手上传来的温暖,蔓延到她的全身。 穆婉儿的脸颊软软的,眼泪沾在周彦辰的手上,顺着皮肤渗入。不舍地放下了手。 那只手离开了她的脸,她还能感受到残留在她脸上的温热。 抬起头,眼泪止住了,略带惊愕的望着眼前这个替她擦着眼泪的男人,身上有着她渴望的温暖,让她想要扎进他的怀中,哭个痛快,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这样的念头闪过一秒就消失了,他们还并不是那么的熟悉。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吗?”周彦辰的目光,像是破碎的星辰落入其中,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眼泪被风干了,穆婉儿的情绪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刚才的她真是太脆弱了,眼睛都有些肿了,她想着她刚才的样子一定是很狼狈的吧,真是太丢人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伤心事,所有有些激动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歉意的朝周彦辰笑了笑,这个笑容落在周彦辰的眼中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说给我听听好吗,有些事情说出来就好了。”靠着栏杆的他,风吹动的他衬衣,白色的衬衣鼓起,风在其中自有的肆掠着,用他的身躯替穆婉儿挡着风,“你不用介意我的身份,你只需要把我当成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就好了。” 低沉的声音,像个魔咒般在她的耳边萦绕,告诉他应该没有关系吧,他又不是公司里面的人,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就当她是在抱怨吧,而且现在的她也需要有人倾听她的委屈,要不然憋在心里,真的很难受。 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我现在新到了一家大公司工作,里面的人学历都比我高,我只想努力的工作,可是里面的人都看不起我,我知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更加的低调了,所有的事情都抢着去做,想得到他们的认可。” “可就是这样,他们还是欺负我,在公司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压抑,感觉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每次跟他们的擦肩而过,都能看到他们的鄙夷,他们都在孤立我,无论做什么,都是我一个人。” “在公司里面,我就是个打杂的,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那些老员工不想做的工作都扔给我,如果我的速度慢了,还会被他们指责,我真的很累,自己的那份工作都做不完,还要挤出时间来帮他们,我不求他们能说点儿好的,可是至少一句‘谢谢’也该说吧......” 说到动情之处,穆婉儿的眼泪险些又流了出来,被她给生生的止住了,声音有些哽咽。 越讲越是顺畅,想要把这些天所有受过的委屈都讲出来,谁欺负了她,谁在背后说她的坏话,都没有任何顾忌的讲了出来。现在的她不需要安慰,只是需要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而周彦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些话只有对于不熟悉公司里面的事情的人,她才能说出口,原本她并不是一个爱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但是现在她真的忍不住,想要抱怨一下,也只是单纯的抱怨而已。 她也是人,她也有喜怒哀乐,她也会受伤,会哭泣,会痛会难过,明明都是一样的,难道就是因为她是一个新人,没有好的学历,好的工作经验,就能这样的被欺负吗? 她不甘心啊,那么的努力,都有些卑微的去讨好了,换来的还是这样的结果,心里是多么的受伤啊。她想和每个人好好的相处,没来公司之前,她还曾经幻想过公司里面的同事是多么的友好,和他们相处是多么的愉快,幻想着她能够在这样的公司里面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幻想着来到公司的一切。 可是想象终究只能是想象,现实永远是残酷的让人流泪。没有受到欢迎,哪怕就是好好的相处也没有,每天都在被欺负,这样的日子,让她有些不能忍耐了。 有些话一旦开口,就根本停不下来,周彦辰就如同一个垃圾桶,收容着穆婉儿的所有的忧伤和委屈。 夜更加黑了,从高处往下看着这个城市,依旧的灯火敞亮,比白天还要艳丽,所有的都热闹的沉寂着,风声呼啸,不停歇。 高楼四处的矗立着,钢筋水泥所铸就的城市,看上去华美无比,却让人感到寒冷,就如同是一个被铁包裹着的机器人,没了跳动的心脏,在日复一日的变迁中,腐朽着,颓废着。 看着这样的穆婉儿,周彦辰不知道该如何的去安慰她,安慰女孩子一向不是他所擅长的,一直对周围的女生没有任何的感觉,每个女生都是一样的,看中他的外貌和家世,唯有眼前的穆婉儿,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一个决定会让穆婉儿受到这样的伤害,他只是想能够每天的看到她,能够和她有着更多的接触。 时间就在穆婉儿的讲述中流逝着,静静的,没有留下痕迹。 把心中的委屈全部都讲了出来,穆婉儿感觉好受了许多,压抑都情绪也得到了释放,整个人都开始变得轻松,脸上的笑容也开始变得真切起来,不再是那样的惨淡无力,围绕的她的忧伤,有开始变得薄弱。 果然,所有的情绪不能憋在心里,只有得到释放才能够舒缓。 一股脑的向周彦辰讲述着,也不管他听不听的懂,那些人他认不认识,有些错乱的讲着,本想着能够清楚的表达,可偏偏就是不能。 好在周彦辰没有去纠正她,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的听着,看着她,示意他在听。 本以为情绪有些好转的的穆婉儿,突然停止了,有些讲不下去了,声音哽咽着,也许是想着她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更加的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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