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学者：中国与东盟在文化遗产方面的合作，应该向更全面、更深入的方向发展

编者按  

中国—东盟观察（COA）“对话敦煌”系列深度访谈，今天发布越南社会科学翰林院亚太研究院国际合作部主任杨文辉（Duong Van Huy）专访。

杨文辉长期从事中国—越南关系、东南亚区域合作及文明交流研究，现任越南社会科学翰林院亚太研究院国际合作部主任，曾参与多项中国与东盟人文交流活动及相关学术合作。

中国—东盟观察（COA）：您怎么看待陆上丝绸之路与海上丝绸之路之间的关系？

杨文辉：过去有很多关于陆上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的讨论，中国也有很多专门展示丝绸之路历史与文化的场馆。我认为，无论是陆上丝绸之路还是海上丝绸之路，它们都有共同点，那就是都以中国为起点，其最初的重要目标是贸易。许多外国商人来到中国，采购丝绸、茶叶、瓷器等商品，同时也将本国的特产带到中国销售。

当然，经济交流是重要目的，但丝绸之路的意义远远超越经济层面，它促进了不同文明之间的对话。无论是陆上还是海上丝绸之路，其核心价值都是一样的，都是中国与世界互动交流的重要方式。区别只在于，一个主要依托陆路交通，一个则依托海上航线。

在贸易往来的过程中，宗教、文化与思想也随之传播，不同地区的商品、信仰和文化不断交流互鉴，从而形成了双向的人文交流。

中国—东盟观察（COA）：您如何看待文化发展中“本土”与“外来”的互动关系？

杨文辉：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每个国家的文化发展通常都包含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发展本土文化，另一方面是吸收外来文化。但这两者其实无法分割，而是同时发展的，可以说是同一过程中的两个方面。

中国和越南的发展历程也是如此。在历史上，两国都受到其他文明的影响。例如，中国的敦煌文化就体现了外来文化与本土文化融合，形成了中国佛教。越南也同样如此，在吸收中国文化等外来文化之后，逐渐形成了自身本土化的发展路径。

无论是佛教、道教还是儒家文化，虽然有共同的历史渊源，但在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发展过程中，都逐渐融入了本土特色，并成为各自文化认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文明的发展本身就是一个不断交流互鉴的过程。特别是在邻近国家之间，人们往往能够发现许多共同价值。

中国—东盟观察（COA）：智库和研究机构在文明交流中可以发挥什么作用？

杨文辉：越南社会科学院本身既是研究机构，也是智库组织。与世界上许多类似机构一样，它的重要作用之一，就是搭建本国与世界之间沟通交流的桥梁。我们的工作包括知识生产与社会传播。例如，我们为政府开展研究，为政策制定提供科学和理论依据，其中也包括对中国及中国文化遗产保护等议题的研究。这有助于政府更好地制定对华合作政策。与此同时，我们的研究成果也会面向社会公开，通过出版书籍、发表学术文章等方式，让学生和公众更深入地了解中国以及其他国家的文化。特别是对年轻人而言，这种知识传播能够帮助他们更好地理解不同文明，从而促进中国与东盟国家之间的人文交流与相互理解。

文化遗产合作在中国与东盟关系中非常重要。这种合作应该不断向更全面、更深入的方向发展。因为文化遗产合作本质上也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有助于各方更深入地认识彼此、发现共同价值。事实上，中国与东盟已经建立了“五大家园”合作机制，包括经济合作、安全合作、“美丽家园”建设、友好合作以及人文交流等领域。人文交流是文明对话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可以成为推动双方文化遗产合作制度化发展的重要基础。

中国—东盟观察（COA）：您怎么看待当代青年与文化遗产之间的关系？

杨文辉：如果年轻人不了解文化遗产，他们就很难理解不同国家过去的交流合作历史，以及人与人之间长期积累的历史记忆。这会带来一定风险。但令人欣慰的是，无论是在中国还是东盟国家，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关注文化遗产相关议题。因此，如果我们希望推动文明交流互鉴和人文交流，就必须重视围绕文化遗产展开的对话。这种对话非常重要，因为文明之间的友谊本就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今天的交流，也是建立在长期历史联系基础之上的。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敦煌，我印象非常深刻。敦煌不仅是中国极具代表性的文化遗产地，我也看到中国正在通过数字化、智能化等先进技术，更好地展示文化遗产的价值。从国际视角来看，这种方式非常有效，也很有吸引力。

相比之下，包括越南在内的许多东盟国家虽然同样拥有丰富文化遗产资源，但在如何更好地激发遗产价值、吸引年轻人关注等方面，仍面临不少挑战，尤其是在资金投入和数字技术应用方面。

因此，东盟国家可以进一步加强与中国的合作，学习中国在文化遗产数字化与科技融合方面的经验。我认为，这本身也是一种关于现代文化遗产发展的文明对话，并将进一步促进双方人文交流。

采访 |刘诗琪

编辑｜刘诗琪 于忻田 郑雨涵（实习）

审定｜何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