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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连”博物馆的永恒主题:让文物活起来

发布时间:2018-05-16 14:46:36  |  来源:人民日报  |  作者:   |  责任编辑:

  “超连”博物馆的永恒主题

  ——“5·18”国际博物馆日专辑

  博物馆史里的“超连”史

    徐 坚

  将近20年前的世纪之交,网络技术已经露出峥嵘之角,这一新技术可能给信息交流乃至社会文化带来的变化既令人憧憬,又夹杂着不确定性。术语“超连”就这样应运而生。今年的国际博物馆日借用“超连”作为主题词,提出新方法和新公众议题。但这实际上是博物馆一个历久弥新的话题。

  从真正意义的博物馆出现以来,通过各种手段和渠道,寻找公众、联系公众和代言公众就是博物馆的首要职责。在长达三个世纪的进程中,近现代意义上的博物馆的种种改进和变革,几乎无一不是围绕这个主题;未来的博物馆还将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也就是说,这并非简单的技术带来变化的问题,博物馆人的回答自然也不应被花哨的技术表面迷惑,而是一如既往地深究博物馆对于公众的意义。

  如果站在宏观历史的高度,我们会发现,博物馆史就是“超连”史。17世纪晚期至18世纪中期,牛津阿什摩林博物馆和伦敦大英博物馆的相继开放揭开了真正意义上的博物馆事业的帷幕。博物馆诞生之前,不同的伟大文明传统中不乏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和历史收藏,但无一不是服务于一家一姓的私宝,而博物馆则拥有此前从未有过的角色和任务。作为社会文化机制,博物馆的诞生没法简化到一条昨非今是的时间界限,相反,它是一个漫长的进程,哪怕是看起来最细枝末节、波澜不惊的改进,都有可能是博物馆迈向更多“连接”的努力。三个世纪以来的博物馆史就是博物馆不断地打破自身禁锢,拆除门槛,“连接”更多人群的历史。最早的大英博物馆仅仅面向举止得体的绅士开放,数道门禁几次三番地盘问,确定访客的“得体”身份后才能准予入内。19世纪初,普兰塔执掌大英博物馆后,才逐步取消身份检查。其他的人群——年轻的学生、劳工、女性,也是更晚才次第获得进入博物馆的平等权利。免费政策拆除了公共博物馆在可接触性上的最后一道障碍。

  与拆除森严壁垒相映成趣的是,三个世纪以来,博物馆也通过添加和扩展的手段,主动实现更多“连接”。添加无障碍通道,是为了更好地“连接”行动不便者。开放时间的延长,甚至很多博物馆已经定期实施的博物馆之夜,是为了更好地“连接”朝九晚五的全职工作者。机场博物馆、车站博物馆和移动博物馆的设置,是为了更好地“连接”受到地理限制的潜在受众。

  “超连”时代的博物馆也许会带来令人炫目甚至始料不及的变化,但本质上却是博物馆公共传统的延续。“超连”术语创造之时,博物馆人意识到网络和数字技术可以打破时间和空间限制,造就无远弗届和永不落幕的博物馆。将近一个世纪前,当梅原末治和陈梦家搜寻流散海外的中国青铜器时,即使在获得古董商和收藏家不可或缺的支持下,仍然不得不舟车劳顿地挨家挨户登门拜访。而现在,这一切都可以端坐家中点击鼠标实现。3D扫描技术不仅解决了诸如敦煌、庞贝、查科等遗址博物馆在保护和开放之间的两难问题,也使观众可以清晰地放大、旋转展陈品,享受身处展厅之中的游客无法享受的便利。“超连”术语创造之时,即使是最具前瞻性的技术人士,也无法清晰预见到移动端应用如何改变今天的社会。正是通过移动应用,博物馆极大地拓展了自身的受众范畴。尤其是在中国,博物馆公众号的流行,大量年轻面孔涌现在博物馆就是明证。

  然而,如果将博物馆的“超连”仅仅理解成新技术带来的新场域和新公众,则未免低估了博物馆人的连接观。博物馆的“超连”并不是技术的结果,相反,是技术的推手。尤其是在上世纪70年代以来的新博物馆运动中,如果没有心系更多公众,就不会出现全新的“连接”技术。这样,面对每一次技术性“超连”机会时,博物馆人就会本能地注意到“超连”背后的“不连”。技术层面上,“超连”越有力,就越强烈地抑制了无法连接的群体。因此,“超连”的价值是提醒我们不仅要关注聚光灯下,更要关注照射不到的暗角。博物馆里设置了供行动不便的观众出入的坡道,那么,其他不便的观众该如何连接起来?博物馆是否考虑过视障甚至色弱者?盲人是否就应该预置性地排除在博物馆之外?这成为多家博物馆近期尝试努力的方向。在移动端应用大行其道的今天,该如何连接那些不会使用和无法使用的人们?数年前,有爱心组织对那些不会网上购票,甚至没有电脑和智能手机的返乡民工施以援手,成为寒冬腊月里最温暖的亮色。“超连”时代,同样的问题也在考问博物馆人的心智和公允。

  对于博物馆人而言,“连接”问题是“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因势利导,更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于承担。

  (作者为中山大学历史系教授)

  连接,让文物活起来

  方 勤

  今年国际博物馆日的主题为“超级连接的博物馆:新方法、新公众”。“超级连接”本身是一个网络术语,这充分表明了博物馆发展面临的时代背景。这个主题要求博物馆充分发挥自身的“连接”作用,探索“新方法”,更好地吸引和服务已经融入网络时代的“新公众”。

  青年人是这个网络时代最活跃、影响力最大的群体,能否满足青年人的需求也是博物馆未来几十年发展的关键。以2017年的文博探索类节目《国家宝藏》为例:据不完全统计,《国家宝藏》官网的访问达19亿人次,其中90%以上为年轻人。在网络投票的环节,年轻人也是主要力量。这表明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热爱中国传统文化,也可以说,中国传统文化中有许多吸引年轻人的养分。在对湖北省博物馆的越王勾践剑、曾侯乙编钟、云梦睡虎地秦简三件国宝的投票中,云梦睡虎地秦简竟然排名第一。貌不惊人的云梦秦简,1155枚、4万余字的法律条文,证明中国人法律意识的源远流长。这个此前默默无闻,在今天看来有点高冷生僻的文物,竟然拨动了许多年轻人的心弦。可见年轻人不是不喜欢文物,而是博物馆的文物以怎样的方式连接到他们。

  曾侯乙编钟就是最好的例子。到今年它正好横空出世40年了,从编钟出土之日起,湖北省博物馆最为关注的就是如何让这套珍贵的乐器真的可以演奏出乐曲来,所有围绕它的保护都是建立在对编钟音乐功能的充分研究之上的,包括为了保护它而进行的复制也一直伴随着对中国青铜铸造工艺的研究。现在观众对于到博物馆听千年前的古代乐器演奏古曲早已司空见惯,可是当年用“演奏”加“科学报告”这种“动态”与“静态”相结合的形式展示孔子时代的编钟及其工艺,是首创。如今湖北省博物馆拥有专门的编钟演奏厅和一支专业的编钟乐团,以曾侯乙墓出土乐器为基础,创造出一台古乐器演奏会,每天吸引海内外观众排长队入场观看,平均每天演出3至4场,一年至少上千场,几乎场场都满座。

  这是博物馆的超级连接功能的真正体现,通过对文物内涵的充分开掘、辅以专业的工业设计,最终以艺术品的形式呈现给大众,这也是真正意义上的让文物活起来。成功复制的编钟以展览、展演等多种艺术交流形式,多次参与对外文化交流,为弘扬民族优秀文化作出了特殊贡献。外国观众对编钟的欣赏、喜爱及赞叹甚至超出国人。美国著名慈善家肯尼斯·贝林来参观博物馆,立即被编钟所震撼,请求复制一套运往美国,作为在美国揭幕的一家博物馆“最大的亮点”。2014年,博物馆在俄罗斯举办了馆藏商周青铜器特展,吸引了当地众多中小学生参观,这些孩子们还创作了很多绘画作品,其中编钟是最重要的主题。

  2017年12月,石家河考古遗址获得了“世界考古论坛·重大田野考古发现”奖,它以一大批蕴含文明信息的代表性遗存把距今5000年到4000年前后的荆楚历史解释得越来越清晰,加重了这一区域在多元一体的中华文明格局中的特殊地位。还有苏家垄遗址,今年入选了中国社科院评选的“2017年六大考古发现”,这里出土的1000多件青铜器、冶炼遗址和“金道锡行”的铭文,都可以解释曾国出土的青铜器为什么那么多、编钟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么精美。相比这些学术上的意义,观众的好奇心和时代的精神渴望是更为重要的出发点。湖北省博物馆的大多数文物都是在建馆之后的考古发掘中积累的,以石家河为代表的史前文化、以盘龙城和曾侯乙为代表的青铜文化既可以引导专业领域的话语权,又能够生产、参与、塑造文物之外的众多议题,关键在于把最新的研究成果融入文物的展陈中。

  当然博物馆更应做好与新的传播方式的连接。现在各行各业都在运用“互联网+”的策略,博物馆理应做得更好。通过“云观博”AR智慧系统,观众不仅可以观看展品的文字、图片、音频、视频,还能够进行互动。博物馆刚刚完成了新一轮的扩建,但无论如何,展陈空间总是有限的,只有智慧博物馆才会是一个海量的知识信息库,可以更大地发掘藏品的文化内涵。

  我有空就会去博物馆逛一逛,很多人第一次来也许就是来看编钟等镇馆之宝的,但很快他就会对别的文物产生兴趣,屈原笔下瑰丽的楚文化有着永恒的影响力,这正是博物馆与民众最大的连接。

  (作者为湖北省博物馆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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